今天是:2021/4/24   SAT(六)
当“切”已成往事

 


当“切”已成往事


撰稿: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2004级  陈  霓
演讲:人文学院中文系2007级      肖  竹


    “切”在南美语系中,是亲友之间打招呼时表示亲切、友好的语气词。古巴人用“切”来称呼格瓦拉时,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,一种难言的柔情。
    然而,卡斯特罗说:“切这个名字后来出了名,成了一个象征。”
    这句话其实表明,现在我们所谈论的“切•格瓦拉”,已经不是那个具体而真实的个人,而是一个被误读并带着集体记忆的观念。可能人类一惯乐于歌颂死者,并把主观的想象和意愿强加给历史,神化偶象,因此,当人们找到格瓦拉这样一个兼有革命者、梦想家、圣徒、诗人和受难英雄相混合的复杂气质的人物时,一个近乎被神化的偶象诞生了。于是“尘世基督”、“自由和正义的旗帜”、“我们时代最完美的人”,这些闪烁着神圣光芒的词语开始从一些嘴里倾泻出来,与四十年前诋毁格瓦拉的恶毒言语一样理直气壮!
    我相信,假如格瓦拉生活在今天,无论对于美名还是恶名,他都会毅然从中出走,就像1965年他从卡斯特罗的古巴出走一样。相比之下,格瓦拉更愿意做一个永远在路上的职业革命家,并不时保持对革命的清醒意识,这是在别的革命者身上罕见的闪光品质。格瓦拉曾经反复说过:“我们手中最主要的制动器是一种担心:担心任何一种形式的东西使我们脱离群众,忘记革命的最高、最终理想是使人摆脱异化,走向自由”。如今的格瓦拉,在许多人的眼中,已不再是那个瘦骨嶙峋的哮喘病人,他成了革命、青春、激情、梦想甚至乌托邦的代名词。1968年的巴黎街头,“切!切!切”成了法国学生游行的最响亮的口号。
    在这学潮汹涌的煽情场面里,格瓦拉真的在场吗?我怀疑。我宁愿相信,清醒的、愿回丛林打游击的格瓦拉会在这个时刻选择缺席,转而说:“请时时想念我这个20世纪渺小的征人”。
    作为一个热血青年,我想:也许,我们这一代也会有人因格瓦拉,而走向想象中的“革命”。但我们必须警觉,格瓦拉身上其实有很多当年革命者所共有的,列宁所批评的“左派职业病”。是他的早逝,才未使这些政治病态酿成历史灾难。比如,他曾经以自己从医生转变为革命家的经历为例,宣称 “我们的自由随着不断的牺牲而膨胀,这种自由和它每天的营养物质就是鲜血”。
    一个以“牺牲”和“鲜血”作为自由的“营养物质”的格瓦拉;一个呼喊着要发动核战争的格瓦拉;一个为了追求乌托邦理想,而不惜古巴人在热核战争中全部死去后,还会感到无比幸福的格瓦拉……其实一点都不诗意,不浪漫,也与自由、正义无关。但这并非格瓦拉一个人的悲哀,实在是那个年代狂热的激进主义者的共同宿命。
    我相信,只要世界秩序中有太多的不公正,弱者的反抗,包括暴力在内的反抗,自有其正当性。但千万不要因此而迷信暴力推动历史进步方面有绝对优先性。列宁说过,革命暴力就其本性而言,该是“反暴力”。而不是相反,以革命的名义,滥用暴力。当历史可以用和平地用墨来书写时,为什么一定要用血来写呢?我也相信,青春、激情、理想在今天这个和平发展的时代也可以找到新的解释方式,至少不再是“它每天的营养物质就是鲜血了”,格瓦拉为革命光荣地死了。我想,他的死,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可以不死。因此今天,我们面对格瓦拉不应该是简单的沉醉,而应该从中吸取教训,回到常识,回到理性,回到人的尊严和权利,在通往自由、民主和公正的路上,做一个“渺小的征人”
    鲁迅先生说得好:“革命不是教人死而是教人生的”。因此,我更喜欢那个写家书的格瓦拉,更喜欢那个向卡斯特罗递辞行信的格瓦拉,更喜欢说这话的格瓦拉:“让我冒着让人嘲笑的危险说出来吧,引导真正的革命者前进的,是伟大的爱”。此刻,我是多么怀念格瓦拉,同时也多么向往一个不再需要格瓦拉的公民社会。
这,或许是格瓦拉最后也最重要的价值。

 

日期:
2008/4/8
作者:
基地办
阅读次数:
7062